支付新革命:当稳定币开始蚕食 Visa 们的领地

你可能已经注意到，稳定币的用途早就超出了加密交易的小圈子。它正悄悄渗透到支付领域，试图改变传统金融系统的底层逻辑。这篇文章会跟你聊聊，这个新角色到底能不能撼动我们熟悉的支付方式。目前主要有两条路：一边是跟 Visa、万事达这样的卡组织合作，把稳定币功能塞进现有网络里；另一边则是完全绕开卡组织和银&行，自己建一套新体系。PayPal 的 PYUSD 和 Shopify 联合推出的 USDC 支付，就是后一种思路的典型代表。稳定币到底是威胁传统支付巨头，还是催生出一个全新的行业生态？下面我们一起来拆解这场变革的脉络和走向。

说实话，现在稳定币的大部分应用场景还是集中在加密交易，但区块链和稳定币确实有潜力改变证券、支付这些又复杂又庞大的传统金融体系，不只是说说而已。

最近几年，稳定币在支付系统里的落地势头越来越猛，主要沿着两个方向推进：

1）以卡组织为核心，把稳定币功能整合进去；

2）尝试完全绕过卡组织和发卡银&行，自己干。

拿后一种方向来说，PayPal 的 PYUSD 以及 Shopify 跟 Coinbase、Stripe 联手推出的 USDC 支付系统，就是两个很实在的例子。随着稳定币行业继续发展，预计会有更多已经拥有大量用户和商户的公司建起自己的支付系统，这对银&行和卡组织来说，可能是个实实在在的威胁。

稳定币现在主要还是用在交易所里

不管在美国还是全球，稳定币都是个热门话题。大家都在讨论它在汇款、支付、现实世界资产（RWAs）、银&行间结算这些领域的创新潜力。不过根据波士顿咨询公司（BCG）的报告，2024 年稳定币的交易量里，加密交易占了 88%。这个数字说明，目前稳定币的使用还很局限，离我们期待的那种大规模现实应用还有一段距离。

稳定币有可能从根上改变金融体系

虽然金融科技让金融系统的用户体验好了很多，但处理实际交易的后端系统还是老样子——效率低、技术旧。区块链和稳定币正好能给这个后端带来一次革新。这不只是给现有基础设施打补丁，而是像历史上那些金融体系大变革一样，提供一种能完全替代现有模式的技术方案。

证券市场

证券市场的后端系统之所以这么复杂，根子要追溯到上世纪 60-70 年代美国证券市场的文书危机，以及后来出台的一系列应对措施。那时候证券交易全靠纸质单据，交易量一爆炸，整个系统差点瘫痪。美国国会随后通过了《证券投资者保护法》（SIPA）并修订了《证券法》，搞出了集中清算结算机制和间接证券持有体系。

这套系统把证券所有权数字化了，结算效率也提上来了。但同时也让经纪人、清算所、托管机构这些中间环节变得不可或缺，带来了结构复杂和高成本的问题。说白了，现在的证券市场，是当年政策妥协加上为了克服技术局限一步步改出来的结果。在区块链这种更先进的技术出现之前，这套系统已经用了几十年。

跨境汇款

SWIFT 是目前跨境汇款用得最多的系统，1973 年由 239 家银&行在布鲁塞尔联合建起来的全球报文网络。它诞生的目的就是取代当时慢得要命、还容易出错的电传通信系统——各家银&行用自己那套标准，兼容性差、效率低，安全隐患也多。SWIFT 的出现，就是为了统一通信标准、提供安全网络。

但 SWIFT 只管传信息，钱的实际流动还是要靠袋里行或者中央银&行的账户，账户之间的结算单独处理。整个流程涉及好几家中间银&行，每家银&行收手续费、做 KYC/AML 审核、还得考虑货币兑换、时差、节假日这些因素，一拖再拖，结果就是跨境汇款成本高、透明度低。要是当初就有区块链和稳定币，信息的传递和资金的转移可以在同一个统一平台上完成，跨境支付基础设施的效率会提升一大截。

稳定币能不能改变支付市场？

大家都在热议稳定币在证券市场、跨境汇款这些领域的创新潜力，但除了交易所交易之外，最被看好的下一个应用场景就是支付系统。事实上，在支付领域，不光 Web3 企业在行动，Visa、万事达卡、Stripe、PayPal 这些主流 Web2 公司也在积极寻找新的商业机会。

要判断稳定币到底能不能真正改变&现有支付系统，我们得先搞清楚现在支付系统是怎么运作的，低效的根源在哪里，以及稳定币到底能不能解决这些问题。

现有支付系统怎么运作的

先看看支付系统的运作流程。当客户向商家付款时，大概是这么几步：

授权（Authorization）

• 客户用银&行卡发起支付。
• POS 终端或者在线支付网关把包含支付信息的授权请求发给收单机构。
• 收单机构把请求转发给卡组织（比如 VisaNet、万事达卡银&行网络）。
• 卡组织再把请求传给发卡银&行。

验证（Verification）

• 发卡银&行检查银&行卡有没有效、账户余额够不够、信用额度、以及这笔交易有没有可疑风险。
• 验证完了，批准或拒绝的结果会通过卡组织返回给收单机构。
• 如果交易获批，对应的金额会在客户账户里临时冻结。
• 如果被拒，商家会收到拒绝原因。

扣款确认（Capture）

• 在加油站、酒店、网购这些行业，初始授权之后才会确定最终金额。所以商家发送“扣款确认请求”的时刻，才算交易真正完成，这个请求会发给收单机构。

批量处理（Batching）

• 一天内所有已经授权的交易会被汇总成一批，营业结束后一次性发给收单机构。

清算与交换（Clearing and Interchange）

• 收单机构把批量交易数据发给卡组织。
• 卡组织把每笔交易发给对应的发卡银&行，同时计算交换费。

结算（Settlement）

• 资金从发卡银&行的结算账户转到收单银&行的结算账户。卡组织会汇总每天的交易并生成结算文件来协调双方结算，但资金的实际划转要通过银&行间支付网络完成。

资金拨付（Funding）

• 收单机构把扣除相关费用后的金额存入商家账户，通常通过自动清算所（ACH）或电汇完成。

对账（Reconciliation）

• 最后，商家核对到账资金跟自己记录是否一致，看看有没有金额不对、交易遗漏或者重复收费等问题。

现有支付系统有哪些问题？

传统银&行卡系统里，大家最常吐槽的两大问题就是手续费高和结算速度慢。这些缺陷是没法避免的，还是能找到解决办法？

支付手续费方面

先看看银&行卡支付的手续费是怎么构成的。从商家角度看，银&行卡交易涉及三类主要费用：

• 交换费：占比最大，由发卡银&行收取。
• 卡组织服务费：卡组织为处理交易收取的费用。
• 收单机构加价费：收单银&行的服务费用。

区块链和稳定币能不能降低这些费用？第一个可能的成本节约点在于全球交易。当商家和持卡人不在同一个国家时，结算得通过 SWIFT 系统，如果用区块链或稳定币替代这个流程，成本能明显降下来。

第二个成本节约点是绕过卡组织和发卡银&行。卡组织本质上就是连接客户开户行和商家收款行的通信网络，如果全面采用稳定币支付，客户可以通过区块链网络，直接从自己托管的稳定币钱&包向商家的 Web3 账户转账，中间环节省掉不少。

结算时间方面

再来看结算时间。银&行卡支付的交易授权几乎是实时完成的，在这方面，公共区块链网络的可扩展性可能远不如中心化的卡组织。但传统银&行卡支付中，清算通常需要额外 1-2 天，结算则需要 1-5 天。

结算耗时有很多原因，有些可以解决，有些则很难避免：

• 清算周期：银&行卡支付通常把每天的交易汇总成一批，每天只清算一次。而完全基于区块链或稳定币的系统，不需要遵循这种单日清算周期。

• 争议、可疑交易、取消与退款：就算用了稳定币支付，这些问题也照样存在。因为支付过程中这种情况很难避免，所以结算延迟还是有必要的。

• 跨境支付：跨境交易时，资金需要通过 SWIFT 系统结算，这会让延迟更严重。显然，区块链在这方面能提供解决方案。

基于稳定币的支付系统

最近，各种金融机构和企业都在转向基于稳定币的支付系统。这个重大转变主要通过两种策略推进：第一种由 Visa、万事达这些卡组织主导；第二种则是完全绕过卡组织和发卡银&行的尝试。

以卡组织为核心的稳定币支付

就像我在《Visa 与万事达：设计下一代支付系统》那篇文章里说的，Visa 和万事达正在积极探索把稳定币功能整合到自家基础设施里。

• 加密借记卡：这种卡允许客户用存在 Web3 钱&包或交易所账户里的稳定币来支付。具体来说，客户的稳定币有两种处理方式：一是由发卡银&行换成法定货币，然后通过现有支付系统处理；二是由卡组织通过资金账户直接接收稳定币，再按传统银&行卡支付的流程完成交易。
• 稳定币结算：如前所述，卡组织可以通过资金账户接收稳定币，也可以用稳定币跟收单机构完成结算。

本质上，以卡组织为核心的稳定币支付只是在传统系统里增加了稳定币支付和结算支持，参与的各方和基础设施都没变。所以，这种模式在成本和时效上并没有明显优势。但对于本来就使用稳定币的客户和企业来说，这种模式可以省掉资金进出环节，减少交易摩擦；另外，如果整个支付流程都用稳定币结算，跨境交易会受益不少。

绕过卡组织与发卡银&行的尝试

与此同时，有些支付服务提供商（PSP）已经开始绕过 Visa、万事达这些卡组织，直接拿稳定币来处理支付。典型的例子包括 PayPal 的 PYUSD 支付，以及 Shopify 跟 Coinbase、Stripe 一起推出的 USDC 支付方案。

PYUSD 支付方案

PayPal 用户可以在应用里用 PYUSD 余额完成支付。这些 PYUSD 并没有存在用户个人的钱&包里，而是由 PYUSD 的发行方 Paxos 代为持有。当发生 PYUSD 支付时，实际上没有链上转账，而是在 PayPal 的后台系统里完成 PYUSD 所有权从客户到商家的内部转移。如果商家想用法定货币结算，PayPal 会按 1:1 的比例把 PYUSD 换成美元，然后通过 ACH（自动清算所）等银&行网络把资金划到商家账户。

如果客户的 PYUSD 余额不够，可以通过银&行账户或银&行卡充值（可能会产生费用）；同样，如果商家要求法币结算，通过银&行网络处理也会产生额外费用和时间成本。但如果整个支付周期都用 PYUSD 完成，那就不需要经过卡组织或发卡银&行，能显著缩短时间、降低成本。

Shopify 与 Coinbase、Stripe 联合推出的支付方案

跟 PayPal 那种在支付过程中用稳定币但不直接涉及区块链网络不一样，Shopify 的 USDC 支付方案走得更远。

2025 年 6 月，Shopify 宣布跟 Coinbase、Stripe 达成合作，把 USDC 支付整合到了 Shopify Payments 里。客户在 Shopify 商店结算时，可以选择 USDC 作为支付方式，然后通过连接 Base 网络上持有 USDC 的加密钱&包完成支付。

在这个流程里，Base 网络上的智能合约“商业支付协议”采用了传统的“先授权、后扣款”模式，提前完成支付授权，实际资金转移则延后进行。Shopify 和 Coinbase 会汇总当天的 USDC 交易数据，在 Base 网络上完成清算。

结算环节的默认方式是：Shopify 通过 Stripe 的基础设施把 USDC 换成商家所在地区的法定货币，再通过 ACH 或 SEPA 等银&行支付网络存入商家账户。商家也可以选择直接接收 USDC 作为结算资金，这样能更快拿到钱。

总结与思考

关于基于稳定币的支付系统，最常被问到的问题是：“既然区块链交易本质上不可逆，那怎么处理取消或退款呢？”虽然客户和商家之间最终可能会出现完全点对点的支付系统，但欺诈检测、拒付、退款这些问题始终存在，所以支付流程里的中介机构还是有存在的必要。由此可见，传统上承担这些职能的卡组织和发卡银&行，不会完全消失。

不过，在 PayPal 和 Shopify 的稳定币支付案例里，PayPal、Stripe 这些中介机构扮演了支付服务提供商（PSP）的角色，负责处理欺诈检测、交易取消、退款等问题。具体来说，PYUSD 的交易并不是在链上处理，而是在 PayPal 的后台系统里完成的，这为争议解决留出了操作空间；在 Shopify 的案例里，Base 网络上的“商业支付协议”智能合约没有立即批准支付，而是引入了缓冲时间，以便处理可能出现的争议。此外，USDC 的发行方 Circle 还推出了“退款协议”，用于稳定币支付中的非托管争议解决。

基于稳定币的支付，未来大概率会越来越普及。发行环节很重要，流通环节同样不能忽视。就像 Dragonfly 的 Robbie Petersen 指出的那样，那些已经拥有庞大商户和用户基础的企业，会越来越多地采用稳定币支付，进而绕过卡组织和发卡银&行。稳定币甚至有可能实现这些闭环支付系统之间的互联互通。考虑到这些趋势，稳定币确实可能对卡组织和发卡银&行构成实实在在的威胁，它们需要在这股势不可挡的稳定币浪潮里找到新的机会。需要提醒的是，本文内容仅供学习参考，不构成投资建议、交易建议或收益承诺；加密货币和迷因币波动较大，价格预测和市场数据应以官方公告、交易所页面及实时行情平台为准，投资者需独立判断、谨慎决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