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尔街如何操盘完成SpaceX史上最大规模IPO

美东时间周三深夜，高盛纽约总部41层一间会议室里，投行团队围坐在一起，分配这单史上最抢手的首次公开募股份额。

埃隆·马斯克通过视频全程远程督办，SpaceX总裁格温妮·肖特韦尔、首席财务官布雷特·约翰森逐一梳理账簿顶层认购订单，在中东主权财富基金与美国头部大型机构之间重新分配超额认购的股票。

知情人士透露，超20家投资方拿到了十亿美元以上的配售额度，这一数字是此前任何IPO纪录的十倍。

当日早些时候，各路投资人轮番到访高盛办公室，争相申购这支新股；他们笃定该股周五挂牌交易后股价会大幅高开，基石投资者能立刻斩获数千万美元浮盈。

洽谈间隙，投资人一边品尝法式名厨多米尼克·安塞尔出品的点心，其中还有印着SpaceX专属标识的招牌可颂甜甜圈。

这场配售收尾，标志着长达六个月高强度筹备工作尘埃落定。高盛团队由金·波斯内特、丹·迪斯带队，摩根士丹利凯特·克拉森、科林·斯图尔特协同，一行人长期驻扎在洛杉矶附近霍桑市的SpaceX总部，吃住靠酒店和短租民宿解决。

他们与SpaceX员工在开阔的大办公区并肩办公，距离猎鹰火箭、龙飞船总装车间不远。招股书多版初稿逐层递交给SpaceX高管审阅，包括财务副总裁玛吉拉·库斯托，所有人审核完毕后才交由马斯克最终签字拍板。

各方合力谋划落地这桩史上最大IPO：投资者需要接纳近乎科幻的远期布局、容忍巨额持续亏损、接受前所未有的超高估值，并且认可由行事充满争议、性情多变的创始人掌握公司全部控制权。

投行带队参观得州巨型发射基地，观摩摩天大楼尺寸的可回收星舰；一份长达20万字的招股书描绘宏大蓝图：火星殖民地、月球电磁弹射发射架、小行星采矿、太空轨道AI算力数据中心。

团队制作精致宣传短片，搭建专属募资官网，撬动马斯克海量线上粉丝群体中的散户认购需求。

周五开盘，全盘计划大获成功。SpaceX合计募资750亿美元，企业估值突破2万亿美元；承销银团可赚取5亿美元承销费，刷新全球IPO佣金纪录。

下文结合多位项目顾问采访，还原这场史诗级IPO操盘全过程。

一名参与项目的投行人士表示：“没有人比埃隆和SpaceX更擅长落地硬核工程。没有第二家企业能把科幻蓝图变成现实。”

路演于6月4日正式启动。马斯克向来是自家企业头号宣传员，在X社交平台向2.4亿粉丝持续推送SpaceX动态。

他通过视频连线出席摩根大通总部重磅推介会，与杰米·戴蒙展开对谈。

摩根大通公园大道270号总部51层大厅涌入300多名投资人，活动同步直播至全美分支机构与社交平台。电梯旁配有火箭发射音效，展厅一角陈列月球岩石；身着SpaceX白色连体工装的分析师引导投资人入座。《星球大战》创作者乔治·卢卡斯还寄来了带有原画插画的纪念书籍。

参会的阿登路投资经理迪伦·希克森感慨：“这场面不像IPO路演，反倒像伍德斯托克音乐节，我们坐在一起聊月球采矿规划。”

台上，曾与马斯克关系几经波折的戴蒙盛赞他是“当代爱迪生”，交由马斯克完整阐述投资这家航天企业的价值逻辑。

马斯克畅想未来打造“可自我扩张的月球城市”，形容几乎无大气层的火星是“潜力巨大、待翻新改造的星球”。

路演团队随后飞往波士顿，拜访富达、惠灵顿等美国大型共同基金；周一又折返霍桑SpaceX总部，继续对接更多投资机构。

周三深夜，马斯克与投行团队逐笔核对认购簿，筛选长期持有型投资方，剔除那些打算快进快出套现的短线资金。

最终约70%发行份额分给长线基金、主权财富基金以及追随马斯克多年的老友；散户拿到20%；对冲基金份额被压缩至仅10%。

美国一家小型对冲基金的首席投资官透露，投行提出一个罕见要求：核验账户现金储备，确认基金有足额资金兑付数千万美元申购额度。

这位首席投资官称：“投行直白要求先看账户实有资金。我经手过几十场IPO，从来没遇到这种审查。”该基金原本申报认购2亿美元，最终只分到8000万美元股票。

SpaceX现任与离职员工也全程焦灼等待上市。短短不到一年企业估值从4000亿美元暴涨至2万亿级别，数千名员工一夜跻身百万富翁行列。

离职员工在一个名叫“股票行情”的瓦次普群里紧盯公司上市进度，群内一名成员表示，整个IPO过程大家都不敢相信天降财富。

2020年前担任SpaceX总法律顾问的投资人戴维·安德曼说：“相比之下，马斯克、彼得·泰尔这批人组成的PayPal创业元老圈，规模都会被SpaceX员工富豪圈远远甩开。一大批身家丰厚的新晋百万富翁会出来创办新公司。”

这场IPO同样让硅谷一片欢腾，红杉资本、安德森·霍洛维茨、创始人基金、137风投等一线老牌风投斩获数十亿美元账面收益。

持有1%股份、SpaceX最早投资方之一137风投合伙人克里斯蒂安·加勒特表示：“这一刻振奋人心，凝聚了公司长年累月的付出。SpaceX完美诠释美国创业精神：创立初衷是摆脱俄罗斯对发射能力的垄断，而后一步步壮大至此。”

最大单一受益者是安东尼奥·格拉西亚斯。二十年来他始终坚定追随马斯克，旗下价值股权合伙公司及29家关联实体合计持有近7%的SpaceX A类普通股，对应股权市值约8100亿美元。

本次22家承销银行里，高盛与摩根士丹利成为最大赢家。5亿美元总佣金池里两家各分得1亿美元，创下IPO佣金历史新高；美国银行、摩根大通、花旗各入账约7500万美元。

有投行人员猜测，5亿佣金恰好对应发行规模0.67%的比例，暗含网络流行的“67”玩梗数字，贴合马斯克爱开玩笑的风格。

知情人士透露，高盛近乎二十年持续维系与马斯克、SpaceX的合作关系，这份坚持终获回报：它击败常年服务马斯克的摩根士丹利资深银行家迈克尔·格莱姆斯，拿下含金量最高的首席牵头承销席位，独享行业声望。

作为史上体量最大IPO，操盘团队高管层级极高。高盛投行联席主管波斯内特12月牵头起草S-1招股说明书，股权资本市场主管戴维·路德维希、直属上司丹·迪斯、资深顾问苏西·舍尔全程协同推进。

马斯克给出极紧时间表，团队刚接到任务就奔赴达沃斯世界经济论坛，提前摸底大型机构意向。这位要求严苛的亿万富豪特意卡准时间，要让上市窗口匹配6月初罕见的三星连珠天文天象。

筹备期间变数不断，招股书反复多轮改写：2月SpaceX与持续亏损的AI初创企业xAI完成1.25万亿美元合并；4月敲定600亿美元期权收购AI代码公司Cursor；近几周又接连和Anthropic、谷歌签下巨额算力出租大单。

重重阻碍之下，投行如期完成目标，SpaceX挂牌当周恰逢水星、金星、木星夜空连成一线。

本次IPO还有诸殊安排：常规IPO会设置发行价与发行量区间以预留调价空间，马斯克直接敲定发行总量5.556亿股、每股135美元，价格与股数完全固定。

一名项目投行人士解释：“埃隆不想搞虚头巴脑的询价博弈。他不是凭空拍脑袋定价，听完各方投资人反馈后直接定死价位，愿意买就认购。”

这位人士补充：“全世界只有他能强势推行这种‘接受或放弃’的定价模式。”

这场豪赌大获全胜：认购倍数达到三倍；上市首日收盘股价上涨19%，SpaceX跻身全球市值第六大企业，马斯克成为全球首位万亿身家富豪。

一名牵头投行负责人说：“任何IPO都要留出上涨空间，这是承销的艺术，才能保证上市首日走强。”

周五下午，摩根士丹利交易大厅一派欢庆热闹的开盘氛围。

由曾效力纽约喷气机橄榄球队替补四分卫、摩根士丹利资深交易员约翰·帕奇统筹开盘交易；遵照马斯克要求，投行全员穿上定制绿色运动鞋，对应绿鞋超额配售机制，可额外增发募资110亿美元。

高盛首席股票交易员本尼·阿德勒在数百名交易员面前发表激昂讲话，烘托热烈气氛：“1969年我们把人类送上月球，现在，我们向着火星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