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找个班上吧！不要迷信AI创业，我是后悔离职的

五一假期时候，有个同行通过公众号找到我，想聊聊“赚钱的经验”——他正在筹划做企业AI培训，希望我能给些建议。

聊深了才发现，他们团队本来做外包，但从去年开始日子就不好过了，项目少到连人力成本都覆盖不了，于是想转AI赛道。他们的想法倒也清晰：先做AI培训，再做AI剩余改造。

说实话，听到这里心里暗自苦笑。虽然不想泼冷水，但作为在这个坑里摸爬滚打了一年多的人，还是给了个负反馈：兄弟，实在不行找个班上吧，自己干真的太难了。

一、成单率奇低

先说第一个现实：绝大多数人——包括我自己——不过是在自媒体上看着热闹罢了。真实的成交率不到10%，过去两个月更是掉到了5%。

5%是什么概念？意味着要拜访20家客户，才能谈成一单。而拜访成本又相当高，通常情况下一天只能跑一个客户。换句话说，一个月马不停蹄地到处跑，运气好了才能拿下一个订单。

这还是在我有4万粉丝公众号支撑的前提下——这个号提供了约70%的订单线索。如果没有这个流量渠道，生活恐怕会更加艰难。

所以，如果你是产研团队出身，想靠AI技术打出一片天，劝你还是消停点吧——除非你的技术已经强到世界T0水平。

二、都是“垃圾”

线索稀少、成单率低只是第一道坎。紧接着就会遭遇第二个困局：能从市场上拿到的项目，基本只有两种类型。

举个例子，有些公司用dify包装了一个Agent平台，想给各个企业做AI落地实施，但自己人手不够，就会把这些“边角料”外包出来。再比如，大型AI项目里最枯燥又最重要的数据清洗环节，也会部分剥离出来给外部团队。

这类项目不能说不是AI项目，但全是项目中最“垃圾”的部分——含金量低，纯靠吃人力。

比如有个企业用dify搭建了一套自动化预警平台，功能实现了80%，可最后发现dify在多人协作——尤其是打断式协作方面表现很差。要他们自己去改底层代码？太麻烦。于是这个“烂摊子”就甩给了我们。

这时候就面临两难抉择：要么推翻重来，用自己的架构，但客户不愿意；要么硬着头皮在原基础上迭代，各种适配做得心力交瘁，而且对自己的产品毫无帮助。

真正有营养的AI项目，比如企业核心的提效场景——HR板块、财务审核、业务核心——要么门槛低到人家自己团队就能干，要么涉及保密性，根本不可能让外部团队介入。

所以，做AI外包创业，本质上是在各种将就中求生存，赚钱效率极低。

谁成功了？

说“成功”其实还为时过早，但确实有一些同行比我要过得滋润。他们的成功原因归纳起来无非两点。

一、背靠大树

前阵子和一位创业老哥聊天，发现他们的团队还算滋润，至少不像我这样捉襟见肘。聊到深处，老哥直接下了结论：你这是在找死。

他说得对。我属于冲动离职、一时不想上班、稀里糊涂就开始创业的那种人，还花大力气开发了一套卖不出去的产品。

但他认为我“找死”的真正原因，是创业初期活得好的团队都做到了两件事：

说白了，创业初期得背靠大树——有人给钱，或者有人给项目。一旦跳出这个前提自己去跑项目，无异于自寻死路。我这5年公众号积累的流量还能勉强撑一撑，换别人真是“找死”也不为过。

突然成了

不过，还真有从“找死”里杀出来的。另一个老哥初期跟我情况很像，但如今已经创业三年以上、团队近百人了。

他们初期同样揭不开锅，然而一个偶然机会接了个为期一年多的AI项目，而且做得相当成功。这一单带来了两大成果：

第一，账上有钱了，至少能支撑半年开支；第二，公司拥有了一个非常强力的案例，足够作为实力背书。

从那以后，其他AI外包订单突然就多了起来，团队规模随之扩大。沉淀三年后，他们也有了自己的产品，整个团队呈现出向上的势头。

说到底，他们的成功也就两点：有初期资金，中途突然抱上了大腿。否则，很少有人能熬过创业的头两年。

我不想上班

写到这儿，应该已经是一份极具现实意义的劝退指南了。可那天找我取经的同行只回了一句话：

我其实很困惑：都这么难了，为什么还要头铁？

再转而问自己：对啊，我在头铁个什么？

答案似乎也一样：

虽然它很可能是一个伪命题。

我身边自己出来干的人，无非两个原因：要么在公司没有上升空间了，到了天花板，做的事都提不起兴趣；要么觉得难以持续，为中年危机做前置准备——随着年龄增长，竞争力下降，在现有公司待了太久已经固化，不想再去新环境讨好别人。

但这也不是创业的理由啊。

真正创业成功的人——至少估值一个亿以上的——身上多少都有点“坚持”，他们是真想去验证或做成某件事情。没有这种迫切的心力，基本熬不过创业的漫长周期，因为诱惑实在太多了。

三心两意

过去一年里，最大的感悟不是如何成功，也不是快速失败，而是一连串的“三心两意”和“这也行？”的惊叹。

视野开阔后，身边出现了各种“成功”的案例，有些多少带点“不正经”。比如有朋友做高考志愿填报工具，一年只工作高考那两个月，其余时间都在玩，但那两个月赚的钱相当于我一整年都赚不到的。

另一个“疯子”杀进了招聘赛道的红海，用户竟然已经做到了几十万。所以身边总有一些故事在暗示：再坚持一下也能成。这让人的判断变得很“迷”——周围的人都用各种姿势成功了，唯独自己不成功；AI赋能下机会在爆发，什么都能做，却又什么都不好做。

看来又得回到那个原点：创业嘛，还是要有坚持的。我最初的坚持是什么呢？

三次受挫

事实上，我最初的创业方向是“AI + 企业管理”，并花大力气开发了一套CEO数字分身产品。结果是接二连三的受挫。

一、AI不能与人性对抗

这套系统本质上是一套企业管理工具，核心是做“人效衡量与风险预警”。它能很清晰地识别出谁在摸鱼、谁在做私活、谁在工作上弄虚作假。

但推广中马上发现一个问题：CEO关注时，系统运行得很好；CEO一旦不关注，运行就变得很糟糕。部门级Leader都不太愿意用，他们觉得这给自己套上了枷锁。

从管理哲学来看，所有需要维护的规则都很容易崩塌——会被各种诋毁，又很难在短时间内证明自己的价值。各级Leader在试探CEO后，发现系统不能产生实际的利润，于是就被废弃了。

二、人效低又如何呢？

我一直以为管理对公司很有用，这种精细化管理工具怎么会没市场？后来到前老板那里待了几天，受到了第二次暴击。

当时我们在讨论企业文化、团队氛围。我突然自我怀疑：团队现在自上而下运行得挺好，公司有几个大脑，其他全是“手脚”，手脚听指挥就够了，他们那么活跃是想干什么？

老板想了想说，好像也是，总监级以上活跃就可以了。一般员工从信息量到视野都跟不上，活跃也没意义。

于是才想通了CEO数字分身难以推广的第二个原因：人效低只是公司最终体现的结果，它真正意味着当前团队的梯队建设出了问题。但系统一旦暴露问题，却没人可以替换，它反而变成了一个“丧门钟”——既要揭穿问题，又解决不了问题，自然遭人烦。

三、牛马为难牛马

后来跟好基友吃饭，聊起创业产品，我有些羞于启齿地介绍了CEO数字分身。基友直接开启了嘲讽模式：你本来就是个牛马，好不容易打出来了，为什么还要做一套为难牛马的工具？

这句话突然点醒了我。羞于启齿不只是因为卖不出去，更是因为我内心深处并不以此为自豪——这套产品本质上就是资本家的鞭策工具。

市场与你的困难无关

除了那套产品，我还做过一套AI Agent表格系统。它可以帮助企业快速建立SOP并引入AI能力，提效至少在100%以上。但在实施过程中发现：我必须收费5万以上才能算过账，而且企业还得自己支付服务器费用。

这一切在我看来合情合理——总不能贴钱干吧？可现实很快打脸：我卖10万，竞品只卖1万。

我疑惑对方如何做到那么低成本，于是点开竞品详情一探究竟。秘密在于：

有实力的公司扎根行业五年以上，渠道优势巨大，可以低价卖产品，后续靠增值服务赚钱；实力差的直接拿PPT卖，效果差点也照样占领市场。而像我们这样的小团队，恰恰是被他们降维打击的对象。

在这个过程中，我意识到：

所以，无论是做AI项目外包想慢慢成功，还是靠AI产品打出一片天，都极其困难。各位好生掂量吧，不行就找个班上——真的会好很多。

结语

其实，“创业比打工还难”这种感觉，并不是因为你突然变笨了，而是整个市场正处在高度内卷、快速洗牌的周期里：资本趋冷、价格战此起彼伏，线索稀缺、项目碎片化、“垃圾”与“硬骨头”并存。

这是行业阶段性特征，不是个体问题。文章里说到的低成单率、垃圾项目、三心两意，都在提醒我们：形势决定难度，模式决定生死。

总结四点，或许能给仍在路上的朋友一些启示：

• 先保命，再谈理想。
  现金流和渠道就是氧气，没有12个月以上的喘息空间，很难等到拐点。

• 要么背靠大树，要么快速长牙。
  要么找到投资或标杆客户，要么尽早打磨出真正差异化的产品力。

• 坚持的不是“能赚钱”，而是“值得去做”。
  只有对某件事有足够深的笃定和好奇，才能扛过漫长的灰暗期。

• 再细分。
  各行各业都很卷，你需要在此基础上再细分出一个不那么卷、自己又能做的部分——这可能是关键中的关键。

技术仍在迭代，需求仍在增长。真正能沉住气、踏实打磨的人，往往会在下一轮浪潮里被“顺流”托起。如果你已经看清了困难，也看清了自己想解决的问题，就请给自己多一点时间，多一份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