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批创业机器人的大学生,已经融资数亿
来源:互联网
更新时间:2026-06-14 13:48
# 机器人赛道迎来“学生CEO”潮:他们还没毕业,就被资本追着投
机器人赛道正在迎来一批特殊的CEO——他们还没毕业,就开始在行业里掀起波澜。
最近的一个案例是25岁的清华博士生秦深涛。这位2001年出生的年轻人,在博士三年级时创立了具身智能公司OriginFlow(渊澈太初),并刚刚完成一笔5亿元Pre-A轮融资。这样的融资规模,放在任何一个赛道的初创公司里都足够震撼。
几乎同一时间,另一家名为“零次方机器人”的具身智能公司从清华AI&Robot实验室孵化出来,创始人是还在读硕士的闵宇恒。一年半之后,这家公司已经融资五次,走到了A轮。
同样在读博的刘松铭,博士期间创立了“将闲科技”。公司成立仅半年,就拿下了美团和顺为资本等机构5亿元的天使轮投资。最近,Pre-A轮融资由顺为资本领投,进展顺利。
这样的剧情不只发生在清华。上海交通大学机械与动力工程学院2024级直博生陈昊,尚未毕业就在去年成立了鹰瞰智翼,一家具身智能公司。半年内连获三次融资,不久前刚刚拿下元禾原点数千万元的Pre-A轮,陆奇的奇绩创坛也曾两次投资。
一个非常明显的变化是:过去机器人赛道的创业者,要么是行业老兵,要么是从智驾等其他行业跨界过来的,要么是大学教授或研究人员。而现在,这波创始人很多还没毕业,就已经被资本追着投了。
如果把视野拉宽,整个AI行业的“低龄化”趋势甚至蔓延到了高中校园。热钱不仅追着大学生、博士生跑,连高中生也开始被大厂招揽。
## 01
要理解这股学生CEO浪潮,秦深涛是一个值得细看的样本。
2001年,秦深涛出生在山西晋城的一个山村。自小学习成绩优异,是老师同学眼中的好学生。2019年,他考入哈尔滨工业大学机电工程学院。
哈工大可以说是中国机器人产业的重要人才摇篮——中国第一台弧焊机器人在这里诞生,蔡鹤皋院士等人建立了全国最早的机器人学科博士点。乐聚智能、卧安机器人、斯坦德机器人等公司创始人,都从这里走出。
在这里,秦深涛表现出了对机器人极大的兴趣。他曾立足足式机器人力感知体系做科研项目,先后斩获全国大学生机械产品数字化设计大赛一等奖、全国大学生数学建模竞赛一等奖等奖项。
课业上同样亮眼:入学以来,40余门课程成绩在90分以上,多门课程接近满分,稳居专业第一。
优秀的人总是努力的。大二暑假,他留校做科研项目;大三那年,他成为哈工大第一个同时拿到校长奖章和五四青年奖章的大三本科生。
学业、竞赛、科研都出成果了,然后呢?这是秦深涛一直在思考的问题。
他的回答是:“我一直想打通学业、科研、科创这三者之间的闭环。很多时候大家往往只能在某一方面做得很好。但如果思维方式是通透的,能够切入本质、抓住要害,这三个东西其实是一件东西,就可以三位一体,把这三件事都做好。”
抱着这种想法,秦深涛在哈工大第一次接触到了创业。大学期间,他作为发起人与负责人创立“天道”团队,旗下“面向未来智慧社区的多机协作系统”项目入驻哈工大大学生创业孵化园,还与机器人技术与系统国家重点实验室对接。
大四那年,秦深涛进入李泽湘教授发起创立的深圳科创学院,以及奇绩创坛进行创业孵化。据媒体报道,当时他已有一个关于神经接口基座模型的模糊想法,有投资人愿意投,但秦深涛没有下场——在他看来,时机还不成熟,没有特别好的应用场景作为切入。
从哈工大毕业后,秦深涛进入清华大学车辆与运载学院读博。直到2025年8月,博士三年级的他决定创业,公司取名OriginFlow,切入具身智能赛道。
彼时,国内外具身智能赛道如火如荼,行业重心正转向具身智能模型训练。但一个普遍的瓶颈是:训练大模型所需的数据供给不足,也不够准确。整个行业都在等数据。
市面上已有的解决方案主要有两类:一是真机遥操数据,成本太高;二是仿真数据,成本可控,但与现实之间始终存在鸿沟。
秦深涛另辟蹊径,决定从神经肌电信号(sEMG)技术原理出发做数据采集。
就在他注册公司的一个月前,2025年7月,Meta刚刚发表了一项技术成果:一种非侵入性神经运动接口,与腕带结合后,能让“意念控制”成为现实。其底层技术正是基于表面肌电图的技术(sEMG),通过读取肌肉产生的电信号来理解人体的运动指令。
OriginFlow采用的底层技术,同样基于神经肌电信号。他们研发了一套采集范式NeuroScale,以非侵入式运动神经接口为入口,提取皮肤表面的神经肌电信号,再用自研模型把信号翻译出来,变成手部数据。
这条路径,目前在国内做得并不多。
短短几个月,秦深涛迅速拿下了多轮融资。据公开信息,2025年12月至2026年5月,半年时间,OriginFlow完成了三次融资至Pre-A轮,背后的投资方多达10家。
“一位天生的创业者”,这是投资人对他的评价。这位从山西农村走出来的年轻人,25岁站在了具身智能赛道的最前沿。
## 02
这个行业里,还有很多和秦深涛一样的年轻人。他们身处科研一线,接触最前沿的技术成果,一边学习,一边在实践中打磨自己,最后在某个合适的节点创业。
2000年出生的闵宇恒,还在清华读硕士期间就成立了零次方机器人。
2020年,他通过选拔进入重庆大学明月科创实验班,师从李泽湘。这是一个以培养创业者为目的的课堂,日常核心课程仅有高等数学和大学物理。在这里,闵宇恒选择了机器人工程,开启了创业之路。
第一次创业是大一下学期,他选了商业清洁机器人赛道。不过市场上已经有不少头部企业,竞争激烈,这次创业以失败告终。
第二次是一项制冰机项目,闵宇恒担任CTO。这个项目很成功,目前还在深圳运营,拿到了A轮融资。虽然闵宇恒中途退出了,但这次经历让他对创业有了更深刻的认知。
之后,他开始思考行业的机会在哪里。经过几个月观察,他认为是具身智能——一个可能超越互联网规模的历史性浪潮。
于是闵宇恒选择了清华大学。2024年4月,他加入了清华AI&Robot实验室。
能进入这个实验室的人本身就足够优秀,但闵宇恒足够特殊——他有过创业经历,对市场和商业化都有了解。不到一个月,他就说服了8位师兄师姐和他一起创业。
零次方的核心团队就是那时组建的。2024年10月,团队发布了首款人形机器人Z1。2025年1月,闵宇恒注册成立零次方机器人,专注打造具有清洁能力的全能家用机器人。成立半年完成三次融资,目前已融资至A轮。
同样在2025年,还在清华大学ISRLab读博的刘松铭,创立了将闲科技。
刘松铭当初凭借化学竞赛金牌保送到了清华化工系,但因为对计算机的热爱,最终转系到计算机系。大三那年,他遇到了朱军教授,后者带他走进了AI领域。读博期间,刘松铭继续师从朱军教授。
他的履历也十分亮眼:从大一到大三,成绩始终位列年级第一;2024年拿到本科生特等奖学金——清华本科生最高荣誉,全校仅评10人;拥有多篇国际顶会ICML、NIPS等一作论文。
创业后,他仅用4个月就发布了高自由度灵巧手精细操作具身模型,实现双手拧瓶盖等复杂操作。将闲科技成立半年,完成四次融资至Pre-A轮,吸引了王兴和雷军的投资。
在这波学生CEO浪潮中,类似的剧本正在更多高校里上演。
上海交通大学的陈昊,直博生,博士期间发表四篇顶刊论文。在读期间创立了鹰瞰智翼,一家具身智能飞行机器人公司,也是全球第一家专注具身智能扑翼机器人的公司。2025年11月,公司成立半年后拿到奇绩创坛种子轮融资;2026年4月,奇绩创坛再次追投天使轮;今年5月,又拿到元禾原点的Pre-A轮融资。
沈阳粼动仿生科技有限公司,做水下智能机器人,2024年2月由东北大学博士生储逸尘创立,当年春季入选奇绩创坛创业营,拿到了30万美元融资。
还有更年轻的创业者,本科阶段就创业。凭空捏造机器人的创始人段昱冰,是东北大学2024级本科生,2024年8月注册公司,今年3月获得奇绩创坛种子+轮融资。
像这样还没毕业就闯入具身智能赛道、拿到融资的年轻人,还有很多。梳理他们的经历,一些共性逐渐浮现:他们都遇到了自己的引路人,或是良师益友。
比如许多创业者提到的李泽湘,他尤其偏爱投资学生团队,曾成功投资孵化大疆;奇绩创坛创始人陆奇同样热衷于投资年轻人,经常在高校演讲,挖掘行业人才;再比如刘松铭,在大学期间遇到朱军教授,后者带他找到了梦寐以求的创新挑战。
伯乐只是引路人,能否闯出一片天,还得看他们自己。真正让这些年轻人从实验室走向商业战场的,是他们自己对行业的判断与孤注一掷的勇气。
年轻人选择具身智能赛道并不难理解——这是一个新兴行业,成熟度不高、巨头尚未垄断,足够容纳他们的理想抱负。即将带着宇树科技叩响A股大门的王兴兴,昔日之所以闯入四足机器人赛道创业,就是因为想得很清楚:一个新兴领域,是值得年轻人尝试的领域,成熟度没那么高,竞争没那么激烈。
看准了这一点,这些尚未毕业的学生CEO们,利用所学,切入行业痛点,找准时机,在行业老兵面前闯出一条路。
## 03
在时代的巨浪面前,年轻人不甘只做旁观者。与之相应,对年轻人的关注与争夺,已不再局限于具身智能行业,而是蔓延至整个AI领域。
22岁的北京邮电大学大四学生郭航江,用一台笔记本和不到1万元的个人积蓄,十天时间开发出AI产品MiroFish,登上了GitHub全球趋势榜第一,获得盛大集团陈天桥3000万元种子轮投资。
寻找更年轻的少年天才,也不止是创投圈的故事——整个AI行业都在争相锁定年轻面孔。最有代表性的,是17岁的深圳高中生陈广宇加入了月之暗面。
如今,国内互联网大厂对AI人才的争夺已经从大学生卷到了中学生。腾讯面向全球13-18岁在校中学生开放暑期实践项目,切入人工智能等前沿领域;字节跳动推出“ByteCamp”训练营和“知春创新中心”项目,面向16-18岁的高中生招募研究员。
大洋彼岸,这股浪潮来得更为猛烈。硅谷科技公司Palantir直接招聘高中毕业生,从500人中录取22名高中生,月薪5400美元,转正年薪17万美元,甚至有人为此放弃了常春藤盟校的录取机会。其CEO更是抛出“美国大学失灵论”。
此外,Google、Meta、OpenAI这三家公司,2024到2025年累计录用了超过300名没完成大学学业的年轻人,其中就有直接从高中毕业进来的。
科技大厂为什么跳过大学生,争夺高中生?
这背后,是AI技术更迭的速度倒逼出的人才策略。中国工程院院士郑庆华指出,人工智能技术的迭代周期是以月为单位的,而教育体系的更新则需要5到10年。
于是,企业选择以一种更为高效的方式下场,定制培养所需人才。Palantir招进来的高中生需要读哲学、学历史;腾讯的项目强调:“我们找的不是熟练工,而是潜力股——更看重创新思维、学习能力和解决问题的热情。”
其实,相比上一代互联网创业,整个AI行业的人才都更为年轻。去年11月,风险投资公司Leonis发布的报告显示,AI初创公司创始人的平均年龄为29岁,比上一代创业者年轻了近10岁,他们大多直接从学术界或研究实验室投身创业。
但问题也显而易见。Leonis报告同时指出,在这股创业浪潮中,极度年轻的大学生依然罕见——这意味着打造AI产品,还是需要在研究和岗位中积累经验。
具身智能行业也是如此。行业既需要接近前沿技术的年轻人,又面临一个现实难题:如何让市场相信这群尚未毕业的创业者?
他们以学生的身份站在行业老兵面前,要赢得投资人的信任并非易事。正因如此,那些最终能够披荆斩棘的学生CEO,往往承受了更大的压力。
回看他们的创业之路,过往经历至关重要。他们或是连续创业者,或是求学路上遇到了良师,但无一例外,都是足够优秀的人,又能承受压力。
而支撑他们走下去的,或许还有一种热爱。热爱机器人的王兴兴,做出了宇树科技;对机器人感兴趣的彭志辉,兜兜转转最后进入具身智能行业,创立了智元机器人。
投资界报道中记录了一个细节:秦深涛曾和创业伙伴有过一次深夜彻聊,当时他就意识到,“这是我这辈子一定要做的事。”也正如刘松铭在回答雷军关于创业感受时所言:热情是撑过漫漫雪夜的明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