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会让世界分裂出两种人：会写作与不会写作的

最近，知名投资孵化器Y Combinator的创始人 Paul Graham 发表了一篇博文，提出了一个相当尖锐的判断：未来20年，这个世界上将只剩下两种人——会写作的，和不会写作的。

这个观点的核心在于，写作本质上并非对思考结果的简单“记录”，它本身就是思考的过程。不通过写作，你很难完成真正有深度的思考。

很多时候，我们都会有这样一种错觉：脑子里觉得某件事想得已经很清楚了。可一旦试着把它写下来，就会发现逻辑漏洞百出，思绪完全是一团浆糊。这正是写作的“照妖镜”效应。

以下是他这篇博文的翻译，标题为《笔走龙蛇还是笔不成形》。

《笔走龙蛇还是笔不成形》

2024年10月

我平时很少对科技趋势做什么大胆预测，但这一条，我感觉挺有把握的：未来二十年，能写作的人会越来越少。

如果你恰好是个写作者，你会发现一个相当奇特的现象：身边很多人，在写作这件事上，真的很难。这就好比医生能清楚多少人受“斑点”困扰，数码高手知道有多少人对技术一窍不通——而作家们，则能看到有多少人连一段像样的话都编不出来。

许多人觉得写作困难，原因其实不复杂：写作这件事，本身就很难。想写得好，你得先做到清晰地思考。而“清晰地思考”这种技能，在哪儿都是稀缺品。

但矛盾的是，在当今绝大多数职业里，写作又是无处不在的。尤其是那些更高级、更核心的工作，对写作能力的需求几乎是刚性的。

一边是“必须会写”的硬需求，一边是“实在难写”的现实障碍，这两种力量一直在制造巨大的压力。这也是为什么那些声名显赫的教授，最后会走上学术不端、抄袭他人作品的道路。在这些事件中，最让人震惊的还不是抄袭本身，而是很多人抄袭的只是些平淡无奇、随处可见的套话——任何一个稍微会写点东西的人都能信手拈来的语言。这说明，他们离“写得不错”还差得太远。

过去，面对这种来自矛盾力量的压力，人们没什么好办法。你当然可以像JFK一样花钱雇人代笔，或者像MLK一样把别人的稿子拿来当自己的用。但如果你既没钱买，又没胆偷，那就只能自己上。而这也逼着几乎所有需要写作的人，不得不学会这项技能。

现在，情况变了。人工智能打开了一个全新的局面。写作带来的压力被大幅缓解。无论在学校还是职场，你都可以让AI来帮你完成任务。

这最终会催生出一个分裂的世界：一部分人“能写”，另一部分人“不能写”。我们中间依然会有一些人选择坚持自己写，因为有的人就是热爱这件事。但过去那个介于“写作高手”与“写不出来”之间的中间地带，将会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将只有两类人：写作能手，和无法动笔之人。

那么，这样的情况难道不好吗？科技在逐步淘汰某些技能，这不正是历史的常态吗？现在很少有人还会去打铁了，但这似乎也没造成什么大问题。

但在这个问题上，情况还真不一样。原因前面已经提过：写作，就是思考。而且，有些类型的思考，只有通过写作才能实现。就像计算机科学家 Leslie Lamport 说的那样：“如果你只是在思考而没有写下来，那你很有可能只是以为自己在思考。”所以，一个被划分为“能写”和“不能写”两个阵营的世界，其危险性远比想象中更大。这实际上是一个“能想”与“不能想”的世界。我知道自己想站在哪个阵营，我猜你也是一样。

这种情形并非史无先例。在工业化之前，许多人的日常工作都使他们身强力壮。而今天，如果你想变得强壮，你需要主动去健身。所以，现在依然存在很多强壮的人，但那都是个人主动选择的结果。

写作的未来，也将如此。最终，也只有那些主动选择去思考的人，才能保持头脑的灵活与敏锐。

这让我想到，未来的世界，可能会比我们想象的，更需要一种“主动的笨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