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千问全面打通淘宝，聊聊阿里和字节做AI电商的差异

阿里的AI购物布局，又迈出了实质性的一步。

5月11日，通义千问与淘宝宣布全面打通。这并非首次联动，年初的发布会上，千问与淘宝及淘宝闪购已有过一波合作测试。而此次的进展，主要体现在两个关键层面。

年初的测试仅覆盖少量品类，如今全面打通后，千问App可以直接调用淘天平台超过40亿规模的商品库，并配备了订单、物流、售后等一系列Agent能力，为用户提供从咨询到履约的完整电商服务体验。

在淘宝App的消息页面，千问AI购物助手被自动置顶；同时，在淘宝进行关键词搜索时，搜索框右侧也会出现AI助手标识，点击即可进入。这相当于在用户的两个核心动线上都铺设了快捷通道。

无独有偶，一个多月前，字节跳动的豆包也完成了与抖音电商全链路交易的打通。在此之前，用户在豆包内点击商品外链，仍需跳转至抖音App才能完成支付，体验与其他平台引流无异，显得较为单一。

实际体验从对话到下单的全流程，会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无论是千问还是豆包，目前都没有在对话中激进地引导交易，姿态甚至可以说相当“被动”。

例如，当输入“刚落地重庆，身体有些疲乏，推荐几家足疗按摩的项目”这样需求明确的问题时，千问会调用高德地图服务推荐具体商户，但点进去只是地图导航入口，并无带货链接。豆包的表现也类似，会详细列出各家足疗店的价格与特色，同样没有直接提供购买套餐的链接。

即便直接询问某类商品的选购攻略，回答中详细列出了具体品牌和型号，很多时候也不会自动弹出商品卡片。这不禁让人思考：这究竟是为了刻意保持回答的中立性，还是由于技术层面模型输出的稳定性尚未达到理想状态？

在千问中点击推荐商品，弹出的淘宝页面只占据屏幕约五分之四的空间，顶部保留着之前的对话界面。这让用户始终明确自己身处千问的环境，并且能一键返回对话。整个体验是“嵌入式”的。

而在豆包里，一旦点击商品，新页面就会被抖音商城完全覆盖。单看这个页面，用户几乎无法分辨自己是在抖音App内，还是在豆包App内。这源于现阶段AI应用的购物页面大多直接复用现有电商平台的UI——千问复用淘宝，豆包复用抖音商城。

但“基本复用”之外，千问有一个关键的不同：它在最核心的付款环节，设计了一个独特的UI动画，明确告知用户“是千问帮你在淘宝下单”。无论这个步骤在实际操作中是否必要，它都在努力做一件事：

更进一步，千问试图构建一个始于对话、终于对话的完整AI购物闭环。无论中间经过多少跳转，完成支付后，系统都会自动返回到最初的对话界面。

“千问，我已确认下单信息，帮我下单。”“好的，已为你成功下单。你可以在下方卡片中查看订单详情。”

单从形式上看，这或许有些多余，甚至被戏称为“表演型人格”。但本质上，这依然是在反复训练和固化一种认知：购物可以由AI对话发起，并由AI对话收尾，支付、订单、售后都是其可调用的底层能力。

订单确认后，用户需要手动逐级返回，最终才能回到豆包主页，没有自动跳转机制。这意味着，交易完成后，用户更可能停留在抖音商城的页面，从而带来更多浏览和潜在交易机会。豆包的设计，显然更侧重于服从现有的、已被验证的电商转化效率逻辑。

这种差异，恐怕不只是UI偏好或产品经理的个性使然。其背后，更折射出两家公司对“AI电商”这个叙事本身的相信程度不同。

回顾2023年，当拼多多市值迫近阿里时，已隐退多年的马云在内网发帖鼓励员工，其中最关键的一句便是：

创始人层面的战略判断，往往决定了资源的倾斜程度。千问那些“形式大于实质”的设计，从战略视角看，形式本身或许就是目的——它是在为一种新的购物习惯铺路。

反观豆包，其全面打通抖音电商交易链发生在3月，但无论是其官方微信公众号、小红书还是抖音账号，都未对此进行任何宣传。这在外界看来有些蹊跷，但若将其定位为服务于抖音电商转化的一个渠道，而非独立的新叙事承载者，便显得合理了。

尽管豆包的用户规模远超千问，但它在字节生态内的战略权重，目前看来可能不及千问在阿里内部的地位。有报道曾指出，豆包虽然以较低成本实现了日活破亿，但其商业化路径仍不清晰，高昂的推理成本也对利润构成压力。字节拿下春晚合作，是以“火山引擎”而非“豆包”的名义主导，似乎也印证了这一点。

相比之下，千问在春节期间投入巨额营销，在生态对接和资源获取上可谓“要钱给钱，要生态给生态”，待遇截然不同。

必须承认，目前主动选择AI购物入口的用户仍是少数。即便AI购物未来成为主流模式之一，它也更可能深度融入现有超级平台，而非完全依托于千问这类独立App另起炉灶。

当形式显著大于实质时，取得突破性结果的概率并不会太高。好在对于阿里而言，这更像是一次成本可控的战略性尝试，其风险本身是相对有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