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tGPT 这个「做梦」功能，我希望所有 AI 都来抄

ChatGPT 的记忆系统，现在更像人了。

OpenAI 最新推出的这套记忆系统，底层由一项名为 Dreaming 的技术驱动。它会自动整理你在长期对话中透露的偏好、项目、设备、旅行计划和生活安排，然后在回答时判断哪些信息仍然鲜活，哪些已经过时。

不过，这次更新率先向美国地区的 Plus 和 Pro 用户开放，未来几周会逐步扩展到更多国家，也将覆盖 Free 和 Go 用户。

不再从零开始，ChatGPT 全新记忆系统登场

其实早在 2024 年 4 月，ChatGPT 就有了记忆功能。那时更像是“保存记忆”——你明确说“请记住”，它才会照做，比如记住你的旅行安排、饮食偏好或者工作要求。

说白了，那个机制就是个私人备忘录。你表述得足够清晰，系统就帮你存着，然后在之后的对话里翻出来参考。但现实使用中，很多重要信息并不会以“请记住”的形式出现。你可能只是在聊设备时随口提了一句自己的相机型号，在规划旅行时顺带说了句“酒店空调要够冷”，在工作讨论里透露了项目背景。旧版对这些自然散落的信息，捕捉能力相当有限。

更麻烦的是，人的位置会变，计划会结束，项目会推进，偏好也可能随时调整。静态的记忆如果长时间不更新，所谓的个性化反而会变成误导。举个例子：你曾经说过要去新加坡旅行，出发前这条信息非常有用；但旅行结束后，如果系统还按新加坡来推荐外卖，那就让人哭笑不得。

为了解决这些痛点，让记忆能随着时间更新，更准确地反映真实需求，OpenAI 在 2025 年 4 月引入了第一代 Dreaming。它的思路是让 ChatGPT 后台参考历史聊天，自动整理多次对话中的有用信息，合成新的记忆状态。过去一年，Dreaming 和保存记忆一起提升了个性化能力，但早期版本还撑不起一整套记忆系统。

新版本建基于 Dreaming 之上，目标很明确——同时解决三个问题：延续有用的背景信息、遵循你的个人偏好、并且随时间推移保持正确。OpenAI 在官方博客里举了几个例子。如果你此前讨论过摄影设备，之后再问水下摄影配件，ChatGPT 就能结合具体相机、外壳和闪光灯给出兼容建议，而不是丢给你一张通用清单。如果你计划新加坡旅行，系统会考虑到你过去提到的野生动物摄影偏好、酒店空调需求，以及喜欢安静用餐的习惯，给出更贴合个人的行程。当然，系统也得清楚，你某次在某地旅行，可能只是临时状态，不能几个月后还把它当成你的当前所在地。

内部评估数据也印证了这种变化。在事实回忆测试中，2024 年靠保存记忆（Saved memories）的系统任务成功率为 41.5%；2025 年保存记忆加 Dreaming V0 达到了 67.9%；而到了 2026 年，Dreaming V3 直接冲到了 82.8%。

在偏好遵循测试中，三项数据分别是 31.4%、55.3% 和 71.3%。

“随时间保持正确”这项的提升幅度最为显著——从 2024 年的 9.4%，到 2025 年的 52.2%，再到 2026 年的 75.1%。

这些数据说明了一个关键点：OpenAI 想让 ChatGPT 记住的，不只是更多信息。真正核心的是，系统要知道哪些信息还新鲜，哪些已经过时，哪些适合用在当前的回答里。

个人助理的终点，是变成另一个「你」

产品层面最明显的变化，是新增了“记忆摘要”。OpenAI 表示，Dreaming 合成出的记忆可以通过记忆摘要页面查看。你可以看到 ChatGPT 认为重要的个人信息，包括工作、兴趣、旅行计划、长期项目和回答偏好。并且，你也能在摘要中直接动手添加或修改信息。

记忆摘要会自动更新，还会显示最近一次更新时间。你可以直接输入修改要求，也可以选中具体文字进行更正，或者告诉它“以后不要再提”。不过 OpenAI 也强调，这类操作只是减少未来的主动提及，不等于彻底删除相关信息。

如果你真想完全移除某项信息，那得下点功夫——删除所有可能的来源，包括保存记忆、过去聊天、归档聊天、上传的文件、记忆摘要，以及已连接应用中的相关内容。

当然，如果觉得新版的自动摘要不够可控，OpenAI 依然为网页端的 Plus 和 Pro 用户保留了旧版的“Saved memories”系统。和往常一样，更相关、更常被提及的信息会被放在前台，不那么重要的内容则转入后台，这样可以避免记忆容量被占满。系统判断优先级时，会参考信息的新旧程度，以及你谈到相关话题的频率。

用户也可以手动干预。在 Saved memories 页面里，可以搜索记忆，按最新或最旧排序，也可以对单条记忆提高或降低优先级。处在后台的记忆会以灰色显示。你还可以删除某条记忆，或者一次性清空所有记忆。

此外，OpenAI 还提供了记忆历史功能。你可以查看不同时间点的 saved memories 版本，并恢复到过去的某个状态。这意味着，当记忆开始自动更新，你至少还能看见它经历了怎样的变化，并且可以把系统拉回到你更习惯的状态。

“记忆来源”功能也一并上线了。你可以通过回答下方的书本图标，查看都有哪些来源参与了这次个性化回答。来源可能包括过去聊天、保存记忆、自定义指令、文件和 Gmail。当然，来源展示不会列出所有影响因素，但至少能让你更清楚 ChatGPT 为什么会给出这样的回答。

不同套餐可用的来源范围也不同。Free 和 Go 用户可以使用过去聊天、保存记忆和自定义指令。Plus 和 Pro 用户在部分地区还能使用文件库和 Gmail。Gmail 需要你主动连接，连接后可用于识别旅行确认邮件、项目线程或日程背景。值得注意的是，文件和 Gmail 来源在欧洲经济区、瑞士和英国不可用。

记忆控制入口仍然在设置里的 Memory 页面。你可以随时开启或关闭记忆，也可以使用临时聊天。临时聊天不会使用已有的记忆，也不会创建新记忆。

关闭保存记忆不会自动删除已保存的内容，删除聊天也不会自动删除从聊天生成的保存记忆。你需要单独去删除相关记忆，或者直接要求 ChatGPT 忘记。

隐私问题也随之变得更加重要。OpenAI 坦承，你在聊天中分享的敏感信息有可能出现在记忆里。如果你不希望相关内容用于未来的个性化回答，可以关闭记忆、使用临时聊天、删除相关聊天、删除文件，或者断开已连接的应用。在模型训练方面，如果你开启了“Improve the model for everyone”选项，那么过去聊天、保存记忆和相关记忆内容可能被用于改进模型。ChatGPT Business、Enterprise 和 Edu 客户的内容则默认不会用于训练。

部署层面，OpenAI 称近期的改进使 Dreaming 所需计算资源减少了大约 5 倍。因此，OpenAI 现在也开始向 Free 用户提供符合质量要求的版本，同时提高了 Plus 和 Pro 用户的记忆容量。

对 OpenAI 来说，记忆是 ChatGPT 从模型走向助手的关键一步。一个真正的助手，不能每次都从零开始。它得知道你正在做什么、习惯怎样表达、哪些计划已经结束、哪些偏好仍然有效。否则，所谓的个性化，只是一套更礼貌的通用回答罢了。

但记忆也会改变用户和产品之间的关系。

当 ChatGPT 开始记住你的项目、旅行、文件、邮件和生活约束，它就不再只是一个聊天窗口。它会越来越像一个长期存在的个人界面，帮你调用信息、安排任务、解释世界，也在无形中积累着对你的理解。

某种意义上，记忆是 AI 助手的成人礼。这也让人联想到《银翼杀手》系列反复追问的那个经典命题：记忆（无论真实还是植入的）是否足以定义人性、构成自我认同，又能否作为区分人与复制人的标准？而 ChatGPT 今天发布的这套记忆系统，提出的则是相似的问题：当一个 AI 长期保存你的经历、偏好和判断方式，它会不会逐渐成为你的外置自我？

AI 助手的尽头，或许就是一个可编辑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