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来》？我去！

一部手搓的粗糙制作，开局票房不足八千，靠着全网吐槽一路扶摇直上，完成数百倍级或可达千倍级的票房逆袭。

真tm黑色幽默。

随后，舆论场上两种叙事出场。一是将其指认为草根的胜利，普通人对抗工业电影体系的突围。关键在于这制作粗劣不走心的程度，也很难为“坚持”二字。坚持不上进不努力，更精准的用词是不是“折堕”？

另一种则解释是大众猎奇。时代确实提供诸多选择，让更多荒唐行为被看到。买票为围观一场名副其实的灾难，也不是没有。

个人觉得，不好用“反智”来形容其荒诞程度。许多观众明知道成品崩坏，依旧走进影院，把烂本身消费成娱乐本身。这种行为，不是躬身入局去参与一次社会实验就是集体“失智”。

心理学上，是尴尬快感与群体戏谑的合谋。

有人并非为消费故事、画面与情感而来，仅仅是为了“见证离谱”这一事件本身。有时候，多巴胺并非来自艺术共情，而是源于看到漏洞、穿模、逻辑崩坏时，那种居高临下的戏谑快感。于是，影院不再是审美场域，而变成了线下梗的打卡地。片子越烂越好，这样人们就可以截图、吐槽、产出二创，为社交网络储备谈资。

影片质量越离谱，社交货币越值钱。

对，个体未必丧失判断力，可一旦汇入乌合之众，集体戏谑就压倒理性评判。心照不宣，一场荒诞行为艺术嘛。

从社会学的角度来看，这场狂欢巧妙地借用了“草根叙事”的外衣。“普通人五年孤注一掷”的故事天生带有道德滤镜，然而却模糊了努力与成品质量之间的界限。我们应当尊重个体的努力，但羞辱电影工业的行为是不可取的。大众很容易陷入一种逻辑，即认为敢于对抗工业标准，粗糙就是真诚，被资本忽视就自然而然地代表了正义。

反精英情绪、消解正儿八经的情绪永远在暗涌，继而发生畸变，不是反抗行业的垄断弊病，而是直接否定专业标准本身。

院线奉行流量优先，热度压倒品质标尺，看到吐槽带来上座率便追加排片；短视频算法无限放大槽点，把“到底有多烂”变成最强宣发文案。

更荒唐的是，股民对牛市难以言喻的兆头渴望激发了类似“烧香”的行为，为口彩吊诡闭环。又反过来佐证 “失智没关系能接梗就行”的存在。这恐怕是一种危险示范。

至少，要区分尊重普通人不计回报的创作热忱和将粗劣捧成胜利神话之间的分野。草根的胜利，是小人物凭借真诚与才华被看见；《牛来》的爆红，是集体付费消费荒诞，并构成荒诞拼图的一角。

明知是shi也要凑热闹去吃，这种黑色幽默当得起一句：“我去！”

可笑！有钱不如捐了罢。

我身上有个不可战胜的夏天：揭示存在的荒诞性本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