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聘慢了、岗位少了，AI效率太高迫使人类员工“让位”

一个清晰的趋势正在浮现：人工智能正在从“辅助工具”迅速演变为“替代方案”，而且这一次，被瞄准的不仅仅是流水线工人，而是那些白领岗位——初级销售、分析师、客服、甚至程序员。PayPal、United Wholesale Mortgage、Shopify等公司的高管们，正在打破一个长期以来心照不宣的禁忌：公开承认他们在用AI取代人类员工。

这些公司要么已停止招聘新人，除非你能证明这活儿机器真干不了；要么计划在未来大幅缩减招聘规模。更值得关注的是，多位高管直言：如果特朗普推动的贸易战引发经济衰退，这个进程只会加速。

01 人类岗位正在被AI取代

微软、亚马逊、谷歌这些云服务巨头，如今正不遗余力地向客户推销AI作为替代方案——目标直指初级销售、网络安全分析师、客户支持、软件工程师、设计师、翻译、文案等岗位。对于越来越看重成本控制的企业来说，这套方案的说服力正在快速上升。

以PayPal为例。该公司两年前上线的聊天机器人，如今已接手了绝大多数客户服务请求——每年高达5200万件。据首席服务体验官弗朗西斯·埃邦透露，人工处理的工单数量下降了80%。机器人效率更高，连争议交易的处理速度也更快，直接省下了一大笔运营成本。PayPal过去两年累计裁员超过4500人，占员工总数的15%。埃邦没有透露其中多少是客服岗位，但趋势已经很明显。

网络安全公司Sysdig的做法也类似。过去一年，他们用AI自动回复潜在客户的邮件，替代了原本由初级销售负责的工作。CEO比尔·韦尔奇表示，这些AI工具的表现足以让公司缩减招聘，甚至完全取消某些岗位。

日本IT巨头富士通则更进一步。他们部署了微软Azure AI智能体服务，为3.8万名销售人员提供AI驱动的线索生成工具，同时开发了自动响应IT服务请求的AI系统，每年处理超过7.5万个服务单。

多位科技企业高管都坦言，AI已经影响了招聘计划。不过，大多数人在公开场合还是避免直接承认“AI替代了员工”。但也有一些领导者直言不讳：裁员是必然的。安永金融服务AI咨询负责人萨米尔·古普塔说得更直接：“我预计，客户在大多数业务职能中都会放缓招聘，甚至出现净裁员。”安永全球员工超过40万人，已经开始用聊天机器人自动化人力资源和财务事务。古普塔认为，随着AI应用范围扩大，裁员几乎是躲不掉的。

近期人工智能的进步，正推动企业在不同程度上将多种岗位和任务自动化。

更有趣的是，有些企业甚至开始把IT、人力资源、客户支持等后台职能外包给成本更低的承包商，让这些人借助ChatGPT等AI工具完成工作——而不是像过去那样外包给印度或菲律宾的传统IT服务商。哈佛大学经济学家大卫·德明指出，正如内燃机大幅削减了农业劳动力、计算机淘汰了速记员，AI也会让大量白领岗位过时，同时催生新的职业。凡是能被“写成规则、放进盒子”的工作——比如人力资源、客服、IT——都将率先被自动化。而且一旦经济衰退来临，企业会更快地部署AI来压缩成本。

德明教授还提醒，很多公司未必会公开承认AI取代了员工，但实质是一样的：“如果原本打算招5个初级分析师，现在只招3个，其余工作由AI完成，这本质上就是用AI替代人力。”

02 AI帮助提升工作效率，运营成本还低于员工薪资

有些企业则将AI视为在业务增长情况下避免增加人手的手段。美国最大私人抵押贷款机构United Wholesale Mortgage就是一个典型案例。过去四年，他们借助谷歌AI开发了一套自动处理抵押贷款文件的系统。首席技术官吉森·布莱斯勒介绍，每份产权协议原本需要承销员耗时约45分钟，现在不到5分钟就能搞定。公司处理的贷款申请量翻了一倍，但没增加一个人，而且运营AI的成本比承销员的薪资还低。布莱斯勒说得很干脆：“我们的目标就是建立一个系统，即便贷款量翻两倍甚至三倍，也无需再扩招。我们确实做到了。”

CEO马特·伊什比亚去年曾对股东表示，等到下一轮利率下调引发再融资热潮，投入AI的回报就会开始显现——因为承销员的处理效率将远超竞争对手。

03 打造“零员工团队”

成本压力下，越来越多的企业正在加速部署AI，甚至有高管喊出了“零员工团队”的口号。

花旗集团正在用AI降低运营成本。2023年底报告亏损后，该集团宣布将在两年内裁员2万人，占员工总数的8%。知情人士透露，花旗已经在用微软和谷歌的AI产品来自动完成部分软件开发、快速扫描财务数据、分析资产定价背景、搜索财报信息等任务。当被问及AI是否影响人力配置时，花旗的发言人只说了句“这些AI工具是对员工的补充”，便不再多谈。

IT软件供应商ServiceNow的首席客户官克里斯·贝迪则表示，他们正在向客户推广能完全替代IT团队的软件——虽然实现这一目标可能还需要一年以上。但他毫不掩饰：“我们的理念就是打造一个‘零员工’的支持运维团队。”

芯片制造商博通的做法更典型：整体员工规模虽然在扩大，但公司在技术支持方面部署了AI软件，成功避免增加IT岗位。有些公司甚至已经明确指示员工：在申请增加人手之前，必须先证明任务无法通过AI完成。Shopify CEO托比·卢克上星期在内部备忘录中写道：“在请求新增人力或资源前，团队必须先证明AI无法完成任务。”

自由职业者服务平台Fiverr的CEO米莎·考夫曼也向员工发出了类似通知，敦促大家主动测试如何用AI自动完成自己的工作。他写道：“在我们学会用现有资源完成更多任务之前，新增员工没有意义。”

最后，他的警告非常直白：“无论你是程序员、设计师、产品经理、数据科学家、律师、客服、销售人员，还是财务人员——AI正在盯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