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谈Workflow和Agent的区别

在日常工作中，尤其是在大模型技术落地的过程中，我们经常会听到两个词：智能体（Agent）与工作流（Workflow）。它们已经逐渐成为串联大模型、外部工具与实际业务场景的核心载体。简单来说，业务场景要真正落地，离不开标准化的流程；而Agent，则为这些标准化流程提供了一种智能升级的新思路。两者虽有本质差异，但在实际系统中往往相互融合，共同构建起高效的Agentic系统。这篇文章就围绕这个核心逻辑，来聊聊如何基于工作流搭建出稳定、可落地的业务流程。

文章会从以下几个层面展开：

1. Agent 与 Workflow 的区别，以及Agentic系统的基本概念。
2. 几种不同类型工作流的搭建方式与适用场景。
3. 主流开源框架，如Dify、N8N和Coze，在工作流方面的实践。

1. Workflow 和 Agent 的区别

要理解Workflow和Agent的区别，核心在于搞清楚流程的“控制权”在谁手里。Workflow是“按既定流程执行”，而Agent是“按场景动态执行”。这种差异，决定了它们在不同的业务场景中各有其适用边界。

1.1 Workflow 工作流

工作流，本质上是一种预编排好的标准化流程。它通过预设的路线、规则和步骤，将大模型的能力、外部工具等进行有序的编排，最终达成一个既定的业务目标。

工作流之所以能赢得“信任”，核心在于它的“确定性”和“可预期性”。这意味着，整个执行过程在设计阶段就已经被明确界定。在实际开发中，无论是通过代码逻辑还是可视化工具，都需要定义好节点、节点间的关联逻辑，以及异常处理机制。

举个例子，在财务报销审核场景中，工作流可以预设一条固定路线：“提交报销单 → AI发片识别 → 财务初审 → 部门领导审批 → 财务打款”。每个节点调用什么工具，比如发片识别工具、审批系统API，都是提前确定好的。在这种模式下，无论具体的报销单细节如何变化，只要符合预设规则，流程就会按部就班地执行，最大程度地保证了业务的合规性与执行的一致性。

1.2 Agent 智能体

Agent则是一个具备自主决策能力的AI实体。它依靠大模型的认知与推理能力，来动态决定任务执行的流程、调用什么工具、以及何时调用。它拥有核心的决策权。与工作流那种“被动执行”不同，Agent具备完整的“感知-决策-执行-反馈”闭环能力，能根据任务进展和外部环境的变化，实时调整自己的执行策略。

比如，在客户服务场景中，当用户提出“查询某某订单并修改收货地址”的需求时，Agent并没有一个固定的工作流：

• 它会先通过大模型理解用户的真实需求，然后自主决定先去调用订单查询工具，获取订单的当前状态；
• 如果订单还没发货，它就会进一步调用地址修改工具来完成操作；
• 万一订单已经发货了，它就会转而调用物流拦截工具，并同步告知用户最终的解决方案。

整个过程，Agent都在根据工具返回的结果和用户需求的细节，动态调整执行路径，具备了应对复杂多变场景的能力。

1.3 Agentic 系统

所谓Agentic系统，就是通过“智能体化”的设计，将大模型、工具和流程整合在一起，实现任务自动化或半自动化执行的系统。它的核心不是“是否自主决策”，而是“以智能体为核心串联各种资源，最终达成任务目标”。所以，无论是预编排的工作流，还是具备自主决策权的Agent，都属于Agentic系统的范畴。

构建Agentic系统有一个核心原则：

在实际落地中，关键是根据业务场景来平衡“标准化”与“自主性”。

• 对于规则明确、流程固定的环节，用工作流来保证效率；
• 对于场景多变、需要主观判断的环节，则引入Agent的自主决策能力。

简单总结一下：过多的节点、冗余的分支，或者过度的自主决策逻辑，最终都会导致系统可控性下降，排查问题的难度也随之增加。所以，Agentic系统中的每一个模块，都应该是简洁且必要的。

2. Agentic 系统中的工作流

2.1 增强型LLM

当大模型本身的知识不足以完成任务时，就需要通过调用外部知识库、工具或辅助记忆来增强能力。这就要求大模型具备使用工具的能力——比如判断是否需要搜索外部知识，是否需要调用某个工具，以及调用什么样的工具，最终将获取到的信息整合起来，生成合适的回复。

图1 增强型LLM 工作流

在实际工程中，有两个关键点值得注意：

• 并非所有工具都需要调用，要根据具体的业务场景进行裁剪。
• 给大模型提供的接口一定要简单、易用，比如现在比较流行的MCP接口协议。

2.2 提示词链接 Prompt chaining

核心逻辑是：大模型将任务拆解成一系列易于执行的子任务，这些子任务相互依赖，串行执行——上一个任务的输出结果，就是下一个任务的输入。为了防止某个子任务失败而导致整个任务卡住，可以对关键子任务的结果进行校验，再根据校验结果决定后续流程。

图2 提示词链接工作流

当输入的任务可以被清晰、容易地分解为固定的子任务时，这种方式非常有效。主任务通过调用多个简单的子任务来完成，用较长的处理时间，换取了整体任务解决的准确性。

关键合同条款的合规审查。子任务1：提取合同核心条款（校验：条款提取完整性）→ 子任务2：比对合规库规则 → 子任务3：生成风险标注报告。任务1到3串行推进，确保审查无遗漏。

产品说明书摘要生成。子任务1：拆分说明书章节内容 → 子任务2：提取各章节核心信息（校验：信息无偏差）→ 子任务3：整合摘要并优化表述。

2.3 路由 Routing

路由的逻辑很简单，就是“分流”——将不同类别的任务分配到不同的处理路径上。举个例子，我们可以对实际场景下的任务进行分类，然后为每个类别准备特定的prompt，以优化处理效果。路由任务的一个显著特点是：单Prompt优化存在“类别互损”现象——优化了某一类别的效果，另一类别的效果可能就会下降。

图3 路由工作流

当问题或任务有明确的分类标准和类别体系，且每个类别边界较为清晰时，路由就非常适用。分类后的每个类别都能被更好地处理，从而获得更高的准确率。

客户咨询路由。按“订单问题 / 售后问题 / 产品咨询”分类。订单类用包含订单查询工具调用的Prompt，售后类用纠纷处理话术的Prompt。边界清晰，专属优化更精准。

文档处理路由。按“合同 / 简历 / 报表”分类。合同类用合规校验Prompt，简历类用信息提取Prompt，避免了单一Prompt适配多场景导致的效果损失。

2.4 并行 Parallelization

核心逻辑是：大模型将任务拆解成互不依赖的多个子任务，同时启动执行，最终整合所有子任务的结果。

这里主要有两种模式：

（任务拆分并行）和 （多结果投票择优）。

它的两个显著特点是：

• sectioning：任务可以拆成独立且可并行的子任务。
• voting：运行任务获得多个不同的结果，然后从中选择最优的。

图4 任务并行工作流

• 复杂任务可以拆解为相互不依赖的子任务。
• 一个任务需要从多个角度进行考虑，最终综合结果，或者投票选出最正确的那个。

多区域用户反馈汇总。将“全平台用户反馈分析”拆分为北京、上海、广州等独立区域的子任务，并行提取各区域的核心诉求，最后整合为一份全国性的反馈报告，能大幅缩短处理时长。

文本情感倾向判定。针对同一段用户评论，并行启动3个情感分析子任务（分别采用词典匹配、语义模型、历史案例比对三种方式）。如果2个或以上子任务输出“负面”，则最终判定为负面情感，通过投票降低单一模式的误判率。

2.5 编排工作者 Orchestrator-workers

在这种工作流中，有一个中心控制的LLM，它动态地拆解任务，并将其编排到特定的工作模型或工具中，最后综合输出结果。

图5 编排工作者的工作流

对于复杂的任务，不能提前拆解出明确的子任务，需要“边走边看”，动态地拆解。它和并行工作流看起来很相似，但主要区别在于：并行工作流的子任务是预先可知、已经定义好的，而编排者工作流的子任务是在任务执行过程中动态生成的。

定制化旅行方案规划。中心LLM先明确用户的核心需求（比如亲子、预算、时长），初步拆解出“目的地筛选、行程串联”等子任务。在执行过程中，根据目的地景点的开放情况、天气变化，动态生成新的子任务（比如调整行程顺序、补充备选景点），而不是提前固定好所有子任务。

2.6 评估者-优化者 Evaluator-optimizer

核心逻辑是：由生成者产出方案，评估者按照明确的标准进行打分，并给出优化反馈。

在这种工作流中，既有生成者，也有评估者。生成者产生方案，评估者对方案进行评估并给出反馈。如果符合要求，就输出结果；如果不符合要求，就直接拒绝，并参考评估意见重新生成，形成一个“生成-评估-优化”的闭环。

图6 评估者-优化者 工作流

适用于有明确的评价标准，且可以通过不断修改来提升输出结果的场景。

• 当对输出结果有清晰的修改意见时，大模型再次生成的结果会有明显提升。
• 大模型本身能够生成这种对结果的改进意见。

营销文案生成。生成者产出推广文案，评估者按“卖点突出度、语气适配性、合规性”打分，并反馈“需强化产品核心功能，语气更贴近年轻群体”。生成者据此迭代，直到达标。

代码片段编写。生成者写出功能代码，评估者按“语法正确性、执行效率、可读性”评估，并反馈“存在冗余循环，需优化时间复杂度”。生成者优化后再次提交评估，闭环直至符合标准。

2.7 自主智能体Agent

核心逻辑是：以用户指令或任务为起点，自主规划任务执行的路径。

如果用户的指令是清晰的，智能体就可以自己规划并独立完成任务。如果指令不清晰，或者在执行过程中需要再次收集用户更多信息来辅助判断，那么就需要在任务开始时或执行过程中与用户交互，收集反馈。

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获得准确的信息至关重要，所以必要的工具调用是必不可少的。因此，设计好工具集合以及简单易用的工具接口，是成功的关键。

对于复杂的任务，还需要设置停止条件，防止大模型陷入“自证”的循环，无法终止任务。

图7 智能体工作流

• 开放性问题，无法预知求解的步骤，也没有一个固定的求解路径。
• 大模型需要进行多轮的迭代拆解。

以上步骤的进行，需要有容错机制。

它为Agent构建了一个独立、隔离的测试与运行空间。Agent在其中调用工具、执行操作，不会影响到真实的业务系统。这既能防止误操作带来的风险（比如误删数据、违规调用接口），也方便开发和调试人员监控Agent的决策流程。

用户指令是“优化本月电商店铺转化率”。Agent没有固定步骤：它会先调用店铺后台工具获取流量、转化数据 → 发现详情页跳出率高，主动向运营人员确认是否可修改详情页 → 调用竞品分析工具获取竞品卖点 → 生成优化方案。当方案迭代了3轮，或者转化率提升目标达成时，自动停止，避免无限优化。整个过程在沙盒环境中执行，数据查询、方案生成等操作不会影响真实店铺运营。

3. 开源工作流框架

当前的Agent框架方案，也主要是以工作流为切入点。比如N8N、Dify、Coze这几个比较有代表性的框架。

• N8N

N8N的定位是“连接一切系统与任务的流程编排工具”。它希望通过可视化节点，将API调用、数据库操作、消息通知、文件处理等常见任务模块化。用户只需要拖拽节点并设置参数，就可以构建自动化流程。

对于AI能力来说，它只是N8N中的一个功能模块。用户需要自己设计完整的业务流程，AI仅作为流程中的一个“处理环节”。它的核心价值在于强大的跨系统连接能力，让AI能力能够嵌入到现有的业务自动化链路中。

• Dify

Dify的定位是“从0到1快速构建AI原生应用”，重点在于大模型的“功能化落地”。它提供了一套完整的工具链，包括模型接入、Prompt编排、知识库管理、前后端部署等。

可以说，Dify实际上是“AI+业务逻辑”的封装，更偏向于“AI应用构建”。它希望提供自动化能力，让用户快速开发基于大模型的应用。比如，你想做一个“客服知识库问答机器人”，Dify可以帮你完成“数据导入、Prompt设计、流程编排、部署上线”的全链路操作，还支持自定义插件扩展功能。它更适合需要深度结合大模型能力的场景。在这种模式下，工作流是AI应用的“骨架”。Dify提供的是“从0到1”的AI应用开发闭环，而不是单纯的流程串联。

• Coze

Coze（扣子）是字节跳动出品的，主打用自然语言搭建自动化流程。它采用“对话式指令+可视化编排”的双模式，既支持用户通过自然语言描述需求，系统自动转化为对应的工作流；也支持手动拖拽节点来优化流程细节。它最大的优势在于“字节生态整合”和“轻量化体验”。

举个例子，你需要搭建一个“飞书文档处理Agent”。Coze可以直接通过指令生成流程：“读取飞书文档 → 调用AI提取核心要点 → 生成思维导图 → 推送至飞书聊天窗口”。整个过程无需配置复杂参数，完全依赖字节生态的插件能力实现快速闭环。

4. 小结

从Workflow和Agent相融合、共同构建Agentic系统的角度来看，三者各有侧重：

• N8N
  是“以工作流为核心，AI为补充”，构建的是通用的自动化底座；

• Dify
  是“以AI为核心，工作流为载体”，提供的是AI应用的全链路开发能力；

• Coze
  是“以Agent为核心，工作流为简化工具”，依托生态实现轻量化的落地。

选型时，最重要的是紧扣场景需求：需要通用跨系统自动化，选N8N；需要企业级AI应用开发，选Dify；在字节生态内做轻量级Agent搭建，选Coz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