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Fi黑客肆虐,机构信心"崩塌"？风险收益咋平衡？

最近，一系列DeFi黑客事件让整个市场绷紧了神经。Kelp DAO的跨链桥漏洞直接带走2.92亿美元，Aa ve等平台也曝出巨额坏账，恐慌情绪蔓延之下，资金持续外流。这些问题暴露出的不仅是技术漏洞，更是整个DeFi生态的系统性风险。机构投资者的信任，正在一点点被侵蚀。

“桥接漏洞反复出现，收益率却在不断走低，机构开始认真审视一个根本问题：DeFi的风险，到底还能不能换来相应的回报？”这是Symbiotic联合创始人普季亚金的原话，也是当下行业最真实的写照。

尽管从稳定币到代币化资产，加密市场的整体采用仍在推进，但安全事件的频发已经明显拖累了机构对去中心化金融的兴趣。摩根大通的分析师在4月的一份研报中直言，桥接安全问题依然是这个行业最棘手的挑战之一，这不禁让人怀疑，DeFi能否进一步进化以支撑更广泛的机构参与。

数据不会说谎：针对Versus-Ethereum桥的攻击，已经是2026年以来DeFi桥遭遇的第八起重大安全事故，累计损失高达3.286亿美元。

DeFi桥仍然是黑客的主要目标。来源：PeckShield

普季亚金透露，他经常接到大型传统机构的电话，对方有意探索DeFi领域，但时机总不太对。“有时候，就在我和一家机构通话的前五分钟，又一起重大黑客攻击发生了。对方就坐在那里，眼神里写满了问号——这算常态吗？对你们来说是每天都要面对的事情？”

机构或许最终还是会涉足DeFi，但条件很可能会让这个市场变得和传统金融没什么区别——一个更接近现有体系的版本，而不是最初设想的那个开放、无需许可的生态系统。

DeFi已变得过于复杂，难以自行研究

今年4月初，朝鲜的Lazarus组织被卷入一起2.85亿美元的Drift协议攻击案。据调查，这是一场持续数月的社会工程攻击，甚至在线下加密货币大会上安排了环节。

几周后，同样是这批人，又在KelpDAO的跨链桥上盗走了约2.9亿美元。摩根大通的分析师指出，黑客攻击发生后，DeFi领域的锁仓总值在两天内从接近1000亿美元骤降至860亿美元。而流出的资金，很多来自那些并未直接持有受损资产的流动性池。

KelpDAO事件后，DeFi流动性池损失约140亿美元。来源：DefiLlama

普季亚金认为，现代DeFi的复杂性已经到了一个临界点——普通用户几乎无法搞清楚自己的风险到底藏在哪里。“自己做研究（DYOR）已经行不通了，”他说，“老实讲，这个时代早就过去了。”他解释道，现在的系统过于相互关联，链条太长，根本没法追踪。

举个例子，一个用户可能只是单纯存入以太坊（ETH）赚点收益，从头到尾没碰过任何其他代币。但咔嚓一下——他连接的一个桥接协议，背后连着某个他听都没听过的代币，被黑客攻破了，资金就没了。这种风险，普通人怎么防？

“DYOR”曾是比特币早期圈内的流行语，那时候协议足够简单，用户读一份白皮书就能做出明智判断。但如今？智能合约代码动辄数万行，协议层层叠加，新代币和新服务以惊人速度推出，指望用户自己搞懂每一个环节，根本不现实。

“我从不指望那些只想管理自己资金的人，会自己去拆解整个堆栈的每一个环节，”普季亚金说。他直言，“我可不想花两年时间，就为了搞清楚怎么拿到6%的收益。”在他看来，传统金融的替代方案在回报率上已经足够接近，对大多数投资者来说，DeFi的安全风险几乎显得毫无意义。

无法量化的风险，保费却在下降

全球最大稳定币泰达币（USDT），在Aa ve的以太坊市场——这个规模最大的DeFi借贷协议上，年化收益率是2.74%。这个数字甚至低于三个月期美国国债的3.57%。Circle的USDC表现稍好，达到了4.14%。

Aa ve以太坊市场上的借贷年化收益率。来源：Aa ve

普季亚金表示，机构对这些数字看得一清二楚——尽管它们很难用量化的方式去评估。问题就在于，机构缺少一个可靠的框架，来给潜伏在表面之下的黑客风险定价。

“他们没法合理评估这种风险，”他说，“所以就会大幅折价我们提供的收益率。”随着市场逐渐成熟，DeFi的收益率持续压缩，那些曾经足以让高风险显得合理的溢价，正在消失。

另一边，黑客攻击的频率一点没降。对习惯了用精算的精确度去承保风险的投资者来说，收益空间越来越小，下行风险却完全无法量化——这日子，确实不好过。

DeFi在谈判桌上的代价

普季亚金认为，DeFi真正迎来转机的信号，是出现一个能为整个生态系统承保黑客风险的链上保险系统——以机构所要求的那种精算精度来定价。

“当我们有了断路器、能进行尽职调查的策展人、以及相应的框架，”他说，“我们就终于能迎来业界最急需的第四项要素——保险。”据DeFiLlama的数据显示，自2016年以来，DeFi因漏洞攻击已累计损失超过77.6亿美元。虽然市面上已经有DeFi保险产品，但其承保能力，还远不足以支撑接近机构级别的业务体量。

没有这些基础设施，那些进入市场的机构就会按照自己的条件来：要求全面的KYC检查、托管控制、可随时冻结的代币。当初建立DeFi时所秉持的开放、无需许可架构，在合规压力下被一点一点剥离。

“这个行业赖以生存的所有优势，似乎都在消失，”普季亚金说，“区块链，最终变成了一台单纯的数据库而已。”

在他看来，这个结果比黑客攻击本身更令人担忧。毕竟，黑客攻击是一个行业可以着手解决的问题。而一个被机构“掏空”到足够安全、满足监管需求的DeFi，才是对这项技术初衷的真正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