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数据杀熟、骑手困局怪谁 专家：算法不该做“背锅侠”

智能时代，人与算法如何和谐共处？在近日举办的第八季“三联·新知大会”圆桌论坛上，多位学界专家和平台代表围绕大众如何理解算法、怎样更好的利用算法、如何守住人类主体性、算法治理与向善发展等核心议题展开深度研讨，直面当下各类算法发展议题，为探索良性人机共生关系提供新思路。

第八季“三联·新知大会”圆桌讨论现场

活动以三联书店即将出版的“算法丛书”为内容基础。这套丛书包含《算法之问：看透数字世界的底层逻辑》《数字炼金：赋能经济与生活的无形之手》《代码之镜：算法时代的社会图景》《智法共生：算法与法治》四本算法素养普及读物。

本次圆桌讨论以认识算法为切入点，抖音相关负责人率先结合平台实践经验进行了分享。他介绍，自2025年起，抖音组建专项团队推进算法透明化工作，上线了抖音安全与信任中心，系统公开推荐算法逻辑，促进大众较深对算法的了解。同时他也坦陈算法科普存在较高门槛。“我们内部采访了近百位不同部门、不同团队的工程师，但始终面临一个挑战——算法的可理解门槛太高。”为了让更多普通人了解算法，该平台上线了可视化的交互小程序，并与科普创作者合作，将算法以更生动的视频形式呈现。

较高的理解门槛，让大众对算法形成了不少刻板印象。“我们很多时候已经把算法当成了‘背锅侠’”，中国社会科学院社会学研究所研究员吕鹏列举了“大数据杀熟”现象。中国科学院大学经济与管理学院教授孙毅则提到了“骑手困在算法里”这一热议话题，“算法向善还是算法作恶，其实取决于我们如何使用它。”孙毅说。

在享受算法提供的便利的同时，如何守住人类的主体性，是公众关心的热门话题。“我觉得未来机器对人类更多是一种解放，而不是替代。”孙毅表示，自己并不抗拒AI迭代，甚至希望AI能够替代完成重复性工作。他结合“思考快与慢”理论指出，人类大脑分为快慢两套系统：后天训练、规则化、重复性的“慢系统”工作，终将被AI替代；而包含想象力、批判性思维、直觉感悟的“快系统”，是人类独有的核心价值。同时，人类拥有大量难以语言编码、无法数据化的隐性知识，正如“爱你在心口难开”的细腻情感，是AI永远无法复刻的核心优势，也是人类守住主体性的关键。

国家对地观测科学数据中心主任李国庆特别提到了AI参与科研工作时，人的主体地位。他回顾与多位科研前辈的交流得出一个量化结果——提出问题占科研工作权重的50%，项目落地占20%，项目收尾完善占30%。他表示，科研的核心环节始终依赖人类，提出科学问题、界定研究方向、判断成果价值、凝练创新理论，都需要科研人员主导，而AI的加入可以节约科学家90%以上的时间。北京科技大学副教授王九龙指出，大语言模型是语言模型，无法理解事物真实发展规律，难以适配复杂科研场景，期待未来世界模型能够突破技术瓶颈，为科研工作提供更多助力。

健全的治理体系是推动算法向善的核心保障，各界嘉宾从平台、法律、制度多维度分享了观点。抖音相关负责人介绍，平台始终以“平等友好，多元丰富”的价值理念驾驭算法，以人文价值约束技术发展。针对当下网络“愤怒诱饵”、极端对立言论、玩梗内容误判等AI难以精准识别的灰色场景，平台依靠人工介入干预，区分正常情绪表达与恶意引流内容，修正AI识别偏差，规避算法放大对立、谣言传播的问题，主动维护清朗网络生态。

其他专家也分享了多元治理思路。清华大学法学院教授刘晗强调，算法治理的核心是厘清责任边界，“如AI生成判决书出错、算法造成就业歧视等问题，不能将责任推诿给算法，必须由人类主体承担责任”。孙毅则表示，单一监管模式存在短板，需构建政府主导、平台自律、公众参与的多元共治体系，提升算法透明度，实现算法规范化发展。

活动尾声，与会专家以习以为常、淡定、分化、未知、自由等关键词，畅想十年后的人机共生图景。专家一致认为，算法深度融入社会生活已是时代趋势，人机共生的核心始终是以人为本、人主导技术，唯有科学治理、理性使用，才能让算法真正向善发展、服务大众。